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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吃喝玩乐是年轻人常乐道的，说完吃喝，要说玩了。

在牛坪的一年，玩的地方可不少。虽说那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，山高水少，可好玩的地方还很多，但从地名就知道。

天子坟、摇动石、望儿岭、白松坡......

天子坟据说是元末农民领袖陈友谅的葬身之地，离学校约八里，原为一村名。刚巧邻近学校有一同事是那里的人，切就在天子坟前住。于是在那年腊月，同事杀年猪后便吆喝学校5个年轻老师到家喝血花。我们自是万分兴奋，一则可改善生活，二则可实地察看天子坟。刚出校门，天便开始飘雪，一路疯疯闹闹，八里路也不觉远，转过一个山头便瞧见下面一片屋瓦，信步走下，路旁一座古坟，大理石雕刻的坟墙，没有墓碑，也不大，坟旁的树倒很大，同事说这就是天子坟，我看来看去，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土包与天子的坟联系起来。同事的屋就在“天子”的脚下，屋前几棵古樟树，我们到时，竟然还有喜鹊在树上欢叫。

摇动石离学校有六里，在一片树林中，突兀着一块大石，石上横卧着一状如鸡蛋的花岗石，约有数吨重，爬上下面的石头，用一个指头可推动鸡蛋石来回滚动，但总不会滚下去，据说曾有一群民工用钢钎想把鸡蛋石撬下去，总不能得逞。大概用物理学的原理解释就是重心吧。

“望儿岭的风”是出名的谚语，可见风景了。那是一条山脊，绵延约3里，一边是陡峭的山谷，一边是平缓的坡地。站在岭上，俯视可见谷地小镇及大片的稻田，回望可瞧见牛坪的大部分地方，要是天公作美，远眺还能看见长江，轮船的汽笛则是随时可听。只是风大，山中还有挖的战壕，是解放战争的遗留。也有传说，无外乎是母亲盼儿归。

白松树不多见，可牛坪有多处有，最出名当数白松坡了。从学校出发，转过几道山岗，顺山而下就是白松坡。只见山坡上，一篇笔直的雪白树干，头顶清脆的松针，煞是惹人。进前则见松树浑身披满白色磷脂，粗的需三人合抱。看完认为要保护起来，后来听说给挂上了牌，算是给上了户口，想来现在还好吧！

尽管山高，离学校7里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水库，名登岭水库，不太大，土石坝，据说水库中的大鱼有板凳长，每到春夏秋三季，水库边上坐满了钓鱼的人，也总有收获，钓起一条大的，欢呼者有之，羡慕者有之，不平者有之。我曾去钓过两次，却是空手回来。

 不说吃了，再说我会止不住自己的口水，蒸肉的味道实在太好。

说喝吧！人生在世，吃喝拉撒，既然喝排第二，就说喝。

牛坪风光好，因在山顶，特别是天气变化时，半山腰总铺着一层厚厚的雾，白白的缭绕着，我们就象是主宰天宫的神仙，当然更重要的是风好，山顶风大，一年四季有风吹着，风自然是好，山顶再无更高的遮挡，阳光也好，合起来就是风光好，因此牛坪是山好风光好水不好，水也不是不好，而是少。

刚到学校，就去买了两只水桶，既做挑水桶，又做储水桶，然后找一根竹筒，破开做成扁担。

挑水去罗！每天早上，三五个老师，每人挑两个桶，行走在田埂上，悠悠忽忽，不矢一道风景。

吃水的水井在离学校两里以外的水稻田边，几乎是周围五里内唯一的水井，按说不够用，但我在那里呆的一年里从不缺水，实在是万幸。

除开喝水，还有酒喝。

刚到学校，校长买回四个玻璃杯，走进办公室说“领导来了是茶杯，领导走了是酒杯”，每个大概可装半斤酒，于是又多一项喝。或许是山高的缘故，老师们几乎都能喝点。有时晚上无事，随便抓一个同事（女老师除外），两人分一瓶，就着几粒花生，有时什么也没有，杯一碰，半斤酒下肚，倒头去睡，第二天起床还精神着。最能喝的是主任，那时约三十挂零，身体健壮，据说从未喝醉过。一次周末，我没有回家，便和他去钓鱼，鱼没钓着，在他家吃饭，拿出两瓶酒，一人一瓶，喝完问我“还喝吗？”我自然是不敢了。一年后上级领导作出决定撤掉学校，校长决定会餐，我们几个年轻老师便轮流给校长主任敬酒，他们也来者不拒，白酒、啤酒轮着喝，最后，我们几个扶着墙吐，他们却邀请我们玩牌。

后来下山时，我特意带了一个杯子，大概是纪念喝酒吧！两只水桶也带着，是为了吃水的纪念！吃水不忘挖井人！

逝者如斯夫。

18年过去，正如“早生华发”。或许是粉笔灰染的，或许是闲心操的，头发已黑白分明，眼镜也终日不离鼻梁。尽管年龄不大，却越来越怀旧，大概是心老了。

18年前，作为师范院校毕业的专科生分配回家乡，尽管那时大学生还不像现在遍地都是，但家乡是有耕读为本传统的，一起回来的有12人。不敢说我们都是人才，但内心还是有些沾沾自喜，毕竟当时的学校里专科以上毕业生还比较少，反正是统一分配，不怕没工作，就安心在家侯着。8月尾到乡教育站参加集训，可能是第一次作为教师参加集训，很有些激动，会场上领导在台上讲，我们在台下讲。领导的忍耐是有限度的，终于在开了半天会后把我们安排在第一排就座，当然领导很有艺术，名曰欢迎新老师。集训会开完，宣布认识安排，结果我被安排在一个地名我熟悉可从未去过的学校，同去的还有两名新分配的女老师。

于是，我记住了牛坪这地名。与牛无关，出产玉米，谚语说：“牛坪登岭，三个包谷一流升；登岭牛坪，三个包谷一满升。”学校处在牛坪与登岭之间的一个小山包上，小地名叫松树土尚（为一字，念躺的音），学校不大，两个年级，八个老师，三幢土坯墙的房子，一为教室，一为宿舍，另一为厕所。离学校不远有一条简易公路，但少有车辆，不通电，更缺水。到校的第一天，学校的前辈就给我们将了一个笑话：以前学校有一年轻老师，大龄为婚，同事好事在报上为其登了一则征婚启事，还真找来了一个广西的女孩。女孩到学校来了一次，住了一天，留下一句“你们这儿好像还没解放”便无了下文。可见是个什么模样。

吃苦于我倒不在乎。出身农家，从小是吃惯了苦的，身子骨也硬。重要的是同一个学校里还有我的三个初中同学一同做老师，大家都是同样年龄，疯疯闹闹也不寂寞。就这样踏上讲台，开始处女地的耕耘。任教两个班的政治和地理，课也不多，孩子们大多很听话，因此第一年的教学没给我留下很多的印象，倒是业余生活令我难忘！

民以食为天，先说吃。八个老师，有六个单身汉，学校便请了一位炊事员，负责给我们和学生蒸饭，老师自己做菜。一次校长说大家包饺子会餐，我们自然欢呼雀跃，自告奋勇地承担割肉（跑食品）、买面粉（跑粮站）、割韭菜（偷割老百姓园田的），包饺子的时候，我使坏，包了两个五分的硬币在两个饺子里，不想吃第一碗时，我第一口便咯了牙，还不做声，吃第二碗时，又咯了牙，真个是自作自受。或许是那时的生活水平太差，留下了太多吃的记忆：一个同学在财政工作，收农业税时来到离学校不远的办事处，我们毫不客气地让他请客，谓之吃财政。同学也好，买了两斤七两肉和萝卜菜炖火锅吃，三个人将肉全部吃完，连尺来长的萝卜菜也整根的烫着吃了，遗憾的是就在去年我们送这同学去了另一个世界。学校在山上，靠山吃山，春天时我们没课便到山上采鲜竹笋、薇菜，秋天到地里挖野韭菜，那是极清香的，凉拌、炒着吃都极有滋味。最好还是冬天，农家杀年猪，好客接老师到家“吃血花”，其实极丰盛，地方风俗是用大格的蒸笼蒸大片的肥肉，用南瓜和酸面垫底，吃的时候，每桌一格，配以其他的菜，吃完再添。蒸的肉肥而不腻，每块有筷子厚，一巴掌大，入口即化，每次总是拼命地往肚里塞。一个冬天总要叨扰十来户人家，到今天我都能记得那蒸肉的滋味，每到冬天都要回想起。